Crane Payment Innovations(CPI)銷售部副總裁Bill Murphy,細述由英國曼徹斯特到悉尼海濱的事業歷程,剖白為何他在同一集團效力接近四十年。

本思齊(BB):Bill多謝你接受《亞博匯》訪問。可否講述你在哪裡長大,以及早年職場點滴?
Bill Murphy(BM):我成長於普雷斯頓,是英格蘭北部曼徹斯特的外圍,那裡是工人階級的地區。讀書時我熱愛體育多於學術,所以17歲便離校求職,當時為八十年代初。
我有幸獲日本株式會社太東取錄成為學徒,這間公司正是《太空侵略者》的開發商。身為電子工程學徒,我學習維修安裝在英格蘭北部酒吧、咖啡店及遊樂場內的電子遊戲機與街機。回頭看,這正是我投身娛樂及博彩業的起點。
我完成四年太東學徒課程,取得電子工程資格。坦白說,我不算頂尖工程師,但我認識了整個行業。二十出頭時,我轉投Crown Leisure。它是英格蘭北部數一數二的營運商,在各地酒吧及俱樂部經營角子機、點唱機與彈珠機。作為維修工程師,我每日走訪利茲、利物浦、曼徹斯特等城市,維修角子機、點唱機及彈珠機。約五年後,我晉升為維修經理,帶領約十二人的工程師團隊。
其後我在《Coinslot》雜誌看到Coin Controls公司在奧咸招聘技術支援職位,為銷售團隊提供技術及系統整合支援。銷售團隊負責爭取業務,我則負責確保產品成功安裝及獲得後續支援。
不久我便發覺自己真正喜歡的是商業範疇,我越來越著重客戶關係與銷售工作。這個崗位成為我職業生涯的轉捩點,標誌我由工程範疇轉入銷售領域。
其後公司經歷多輪收購與合併:Coin Controls更名為Money Controls,其後被Crane收購。Crane 再收購 MEI(Mars Electronics International),業務最終合併成為Crane Payment Innovations(CPI)。在一連串轉變之中,我的事業不斷發展,在銷售、客戶聯繫及業務管理方面累積寶貴經驗。

BB:你當初為何會來到這裡發展?
BM:我仍在英國時,先晉升為英國銷售經理,其後出任歐洲銷售總監。職務涵蓋南非及澳洲,需要經常往返兩地。
1997年,一個重大轉折點出現。當時我在阿姆斯特丹的Holland Casino介紹最新驗幣器。那個年代博彩機仍以硬幣運作,我們的技術屬行內頂尖。演講完畢,台下一名男士上前接觸我,他正是當時盛世・貴族製造總監Ian Scott。他在名片背面寫下字句交給我:「如果你想每年賣出30,000部機器,打電話給我。」
不用多說,我馬上致電接洽,最終成功得到這份合約。對方要求很直接:「我們所有機器都採用你們的驗幣器,每年需要約30,000 台。但你們必須在澳洲開設辦事處。」
返回英國後,我立刻向上司滙報,說我們拿下盛世・貴族訂單,亦有機會爭取IGT、科樂美等其他大型製造商。這商機極之龐大,必須在澳洲設立辦事處。上司聽完後對我說:「你要和太太好好商量,準備舉家搬去澳洲。」
我常笑說,當時等於要在曼徹斯特運河與雪梨港之間作選擇。幸運的是,雪梨港勝出。1998年,我與家人移民澳洲,從此便沒有回頭。
難以置信,一部驗幣器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,這便是我來澳洲的原因。二十八年多過去,我仍然在這裡。
BB:這麼多年,行業總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吧。
BM: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早年在澳門的日子。當時我們的鈔票接收器性能不及部分競爭對手,但我們決心要在這市場設辦事處。
我開始頻繁到訪澳門,認識不少塑造行業發展的先驅,包括簡浩龍、Justin Casey、Lindsay Stewart、Ken Jolly等初代領軍人物。我2002年第一次到澳門,當時已經感受到這地方潛力無限。
大約十四年前,Crane收購MEI,轉機才真正開始。MEI是全球領先的鈔票接收器供應商,在博彩業地位極強。這次收購大幅擴充我們的業務版圖,重新定立我們的市場定位。現時CPI在亞太區博彩鈔票接收器市場佔有率遙遙領先,能夠親身見證這段增長,實在難得。由早期階段一路參與,看到業發展到今日規模,我格外欣慰。

BB:很明顯,你與Crane 和CPI一同成長。公司轉型,你的職責亦同步演變。
BM:很多人驚訝:「你竟然在同一間公司做了37年?」我的回應是,嚴格來說,我從未離開,亦從未請辭。三十七年間,公司經歷多輪收購、合併與轉型。每次變動,職位不會自動保留,我必須主動爭取機會,證明自己能為公司發展下一階段創造價值。
幸運地,每次我都成功爭取到繼續伴隨業務成長。外表看來我好像在同一企業工作了近四十年,實際上,我在集團內經歷過多段截然不同的事業階段。
BB:這份工作有什麼吸引之處?哪些日常工作令你最樂在其中?
BM:很多人以為我整個職業生涯都在博彩業,其實並非完全如此。剛移居澳洲,遠早於收購MEI之前,我們核心業務是硬幣出幣機與驗幣器。當時公司並非今日CPI這間大型鈔票接收器及支付技術企業。所以我的職責範圍遠超博彩行業。
我負責多個其他行業板塊,包括金融服務及交通領域。這份工作帶我走遍亞洲,特別是印度,多年來我到訪當地大約二三十次。我們為印度地鐵售票機、中國多個大城市及整個亞太區供應支付系統。
我長期在亞洲各地出差,與客戶合作,負責不少和博彩無關的項目。這段經歷極具價值,讓我接觸不同文化、行業與營商模式。其後集團收購MEI,成為業務重大轉捩點。博彩業務所佔比重迅速擴大,我亦幾乎將全部焦點轉向博彩板塊,過去十四年,這就是我的主要工作範疇。
我為何仍然留任?首要原因,CPI是一家非常棒的公司。多年來一直善待我,我理應投桃報李。我有幸與一班優秀同事共事,建立強大團隊,參與一間持續演變增長的企業。最重要的原因很簡單:我真心熱愛這個行業,以及業內的人。我不會只視他們為客戶或供應商,多年相處,不少已成為朋友,有些更像家人。
不論是到訪世界知名綜合度假村、參觀展覽會,或是在《亞博匯》的MAD活動與業界好友聚會,我至今仍然和初入行時一樣享受。
BB:你提及2002年首次踏足澳門,當時印象如何?有否預料到澳門往後25年的發展?
BM:我仍保留著當年的照片,當時澳門金沙還未動土。澳門半島有標誌性的葡京,銀河在文華東方對面設有華都酒店,但路氹當時一片荒蕪,完全沒有任何建設。我親眼目睹這一切轉變,實在叫人驚嘆,當年舊文華東方(現為澳門雅辰酒店)的光景,我親身經歷的Embassy Bar黃金歲月,那地方極具代表性,是所有業界人士聚腳點,承建商、泥水師傅、律師、博彩機銷售代表,各行各業的人都在。Embassy Bar有不少開心回憶,相信很多讀者都會有共鳴。
這就是早年的澳門。二十載之後,澳門已經蛻變成極具規模的娛樂目的地。
BB:回望你的職業之路,有哪些重要的體會?
BM:我最重要的價值觀,就是一視同仁。不論是賭場場內的技術員,還是企業行政總裁,都給予同等尊重。過去二十年在澳門,我見過不少初級技術員逐步晉升至高層管理,甚至掌管電子博彩部門。這些經歷令我更加確認,無論職級高低,都要尊重每一個人。
另一個我堅信的原則:工作態度、常識與主動性,無法教學傳授。技術知識可以透過課程、培訓與經驗學習,但推動力、責任感及主動承擔的態度,源自個人內在。按我的經驗,這些特質,正是優秀員工和真正成功人士的分野。

BB:Bill,你平日的工作節奏是怎樣的?
BM:我們業務主要透過向OEM(原始設備製造商)銷售產品來驅動。簡單來說,博彩機製造商售賣機台,我們供應裝在機內的鈔票接收器。但這並非單純向數間OEM賣貨那麼簡單。
博彩業屬拉動型市場。雖然我們供貨予製造商,但最終用戶,即賭場營運商,才決定機器內安裝哪一款鈔票驗證器。所以建立人脈關係,是我工作極重要一環。雖然我不直接向賭場銷售產品,但會緊密聯繫營運商,了解他們需求,推廣我們的技術與CPI品牌,藉此創造需求。當賭場訂購博彩機,並指明選用我們的鈔票接收器,需求便會經OEM傳遞,為我們帶來商機。
除銷售職責外,我亦是CPI悉尼廠區的負責人,這裡同時是集團亞太總部。廠區涵蓋倉儲、技術支援、財務、行政及辦公團隊,我的職責遠不止銷售。
銷售雖然仍是工作重點,但我不只是一名銷售人員。某程度上,我負責監督澳洲及亞太區整體業務,涵蓋銷售、物流、客戶支援、財務、行政及整體營運管理。這正是我最喜歡這份工作的地方,每日面對不同挑戰,有機會參與業務多個範疇。
BB:你長年在外公幹,當中哪個目的地是你最喜歡的?
BM:毫無疑問是悉尼。我第一次到訪就愛上這城市,遠早於搬來定居。每次由英國過來,我都會跟太太說這地方多麼美,能在這裡生活是何等幸運。結果,工作機會帶我們舉家遷來,這亦是我家庭發生過最好的事之一。
職業生涯令我走遍亞洲各地,很多地方我都很喜歡。亞洲文化、人文與體驗多元,我喜愛當地美食、歷史及感受不同生活方式。每個國家都有獨特風采,這也是我一直熱愛出差的原因。
如果要選亞洲最喜歡的目的地,會是越南。當地人民友善、美食出色,城市充滿活力,每次旅程都令人難忘。我亦見證越南多年來的發展,包括旅遊及博彩業取得的正面進展。
雖然我喜歡遊歷亞洲,但悉尼永遠排首位。當地生活節奏、海港、沙灘、氣候與居民,令這地方獨一無二。搬來這裡二十八年多,我仍然覺得能以悉尼為家,是一份福氣。

BB:最後,當你可以暫停工作稍作休息,一般會做什麼放鬆自己?
BM:工餘時我最愛駕船遊覽悉尼水域,特別是皮瓦特及雪梨港。出海的時候,可以完全放下工作,放鬆身心。我亦注重健身,盡量抽空到健身房。保持體能對我十分重要,畢竟多年工作需要頻繁出差。
除此之外,就是陪伴家人朋友。由於我長年需要頻繁外遊,未能定期練習或出席比賽,因此難以在工餘時間持續參與團隊體育活動。
我算是高爾夫愛好者,不過技術仍在摸索。打高爾夫是我的退休計劃一部分,但現在實在沒有充足時間鑽研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