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門10間衛星賭場於去年相繼關閉後,現時所有賭場均設於承批公司自持物業之內;但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卻浮現:這10間失去賭場功能的企業與場地,接下來究竟會走向何方?
回望澳門博彩高峰期,全澳曾多達42間賭場,其中新口岸最為密集。疫情爆發後,邊境限制長期存在,加上博彩環境與政策方向轉變,不少衛星賭場陸續退場。至2023年新博彩法生效時,市場僅餘11間衛星賭場,並設三年過渡期,原定於2025年12月31日前結束。
然而,過渡期尚未走完,結局已大致底定——最終只保留原屬梁安琪的凱旋門娛樂場;澳娛綜合則與八間衛星賭場營運方結束合作。
這一劇烈變化,直接改寫新口岸一帶「賭場林立」的舊景,尤以北京街一區最為明顯:過去以博彩旅客為主的動線與消費結構,在短時間內轉為更偏向社區生活的面貌,幾乎是一夜之間的轉場。
但對場地方與營運方而言,「轉型」並非說轉就轉。《亞博匯》發現,儘管特區政府於2025年陸續完成衛星賭場的關場程序,部分關閉後的場地至今仍然維持封閉狀態,未見重新投入市場。
按照博彩法《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法律制度》的規定,賭場屬可歸屬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財產,並包括「批給終止時應歸屬澳門特別行政區所有的其他財產或權利」。

換言之,賭場功能一旦終止,場地與設施的處置與再利用,牽涉法律層面的重新界定與程序安排,而非單純「換個招牌」即可重開。
有業界人士向《亞博匯》指出,相關衛星賭場場地若要恢復營運,往往需要先完成用途變更,因原用途以賭場為核心:消防系統、走火通道設計、吸煙區配置等多項設施均按博彩場地規格建立,若改作餐飲、零售或其他用途,便必須重新規劃、裝修,並向政府申請解封及重新審批。這也解釋了為何多數去年關閉的衛星賭場至今仍大門緊閉。而類似情況早有前例。
業界亦指出,疫情期間已有部分衛星賭場停止營運後長期閒置,例如漁人碼頭的巴比倫賭場,至今仍未見實質重啟。據《亞博匯》了解,亦有原衛星賭場營運方正考慮把賭場範圍改建為美食廣場,但同樣需先完成裝修與申請程序,才能正式對外開放。
因此,場地「下一步做甚麼」仍屬未定之數。但更值得追問的是:在整體層面,這次衛星賭場退場,對澳門社會帶來的影響究竟有多深?
從宏觀結果看,澳門完成衛星賭場過渡後,社會表面並未出現劇烈震盪——相關營運方多仍可維持酒店或其他業務運作,僱員亦按政策安排由承批公司吸納。
然而,真正的即時衝擊,往往落在賭場周邊的中小企業身上,而且反應更快、更直接。
以新口岸北京街一帶為例,部分當舖、餐廳已出現結業情況。有餐飲僱主表示,生意額至少下跌約三成,影響不只源自賭客減少,也包括原有賭場員工外移,導致日常消費力被抽走,對區內商戶而言可謂「斷流式」轉變。
面對區域消費結構重組,特區政府亦嘗試以活動導流與產業引入來重塑營商環境,例如推出美食節、嘉年華等會展活動,並計劃在該區推動「首店經濟」,希望引入外地品牌在澳門的首間門店,為街區帶來新客源與新定位。
然而,對原本的衛星賭場營運方而言,「失去賭場」所造成的壓力,遠非靠短期活動或商圈包裝就能化解。業界普遍認為,部分衛星賭場原經營者在今年或明年將「見真章」,原因在於貸款期限將陸續到期,資金鏈壓力會由帳面走向現實。
澳門勵駿創建有限公司(勵宮酒店及澳門漁人碼頭的業主及營運方)早於去年7月表示,已與貸款方達成協議,把合共近21億港元的貸款償還期限延至2026年底。
實德環球亦公布,已與中國工商銀行(澳門)協議,延長其持有49%股權的澳門十六浦度假村股東貸款到期日,至2026年6月。
衛星賭場不再,博彩業回到承批公司手中,但後續問題其實仍未解:原營運方牽涉數以千人的生計與就業安排;即使承批公司需要吸納員工,也可能衍生人手重疊、崗位不足的現實矛盾,並進一步連動到地產租務、金融貸款與企業資產處置等連鎖影響。
衛星賭場的退場不是句號,而是澳門產業與社區重組的一個起點。接下來需要的,是政府、承批公司、原營運方與社區商戶共同把「場地如何再用、企業如何轉型、就業如何承接、商圈如何重塑」逐一落實;否則,關閉只是把問題暫時遮蓋,並未真正解決。









